新約時期的教會史 


 

林皙陽           2005.11.13

教會誕生於主後約三十四年的五旬節。當天耶穌的門徒,在耶路撒冷公開向世人宣告:上帝所派遣來的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後,已從死人中復活。祂就是希伯來人世世代代所期待的救主彌賽亞。這一宣告展開了兩千年的教會歷史。有關耶穌及初代教會的建立與擴展等事蹟,新約聖經中的福音書和使徒行傳都有記載尤其是使徒行傳,是教會在第一世紀發展的歷史,是我們談教會歷史的主要根據,可是除了新約聖經之外,有些傳統也從別的資料流傳下來。只是這些資料和傳說並沒有被教會當局認可,所以這些神秘的資料,被通稱為「次經」。這些次經的寫作常帶有小說的味道,主要在滿足人們對聖經中人事物的好奇。次經可分為舊約時期和新約時期。記載著許多歷史事蹟,傳奇遊記 ,為兩約中間約四百年的歷史提供了寶貴資料。由這些記載可以讓我們了解當時的人的宗教觀念,而這些記載對當時與後人的宗教生活、宗教禮儀、宗教藝術、乃至民俗都有相當的影響。

我們將從二個層面來探討新約時期的教會背景:

歷史背景

  1. 政治:是羅馬帝國版圖,羅馬帝國疆土遼闊以完善的法律和行政系統統治了地中海一帶國家共五百年。為了便利統治而建大路,沿途屯置兵站以保安全。文學藝術也相當發達。羅馬皇帝在各地設分封王與巡撫以利管治。在主降生的時候,希律是猶太地的分封王,死後兒子亞基老繼位。希律不受人民擁戴,6 A.D.羅馬人廢亞基老,派巡撫統治,猶大為羅馬行省。加利利與比利亞仍由希律安提帕管轄,任加利利王四十三年(4 BC-西元39 )比利亞以北地區由腓力管轄。羅馬70 A.D.攻陷耶路撒冷時,用火燒大希律花了48年修建的聖殿,將城市夷為平地。由於羅馬統治所產生的衝擊,許多猶太人分居各地 (Diaspora),稱為猶僑 。這些猶僑的思想比較開放,也比較容易接受福音,如:保羅就是散居在大數的猶太人

  2. 希臘文化的影響:希臘文化隨著亞力山大帝(西元前333 – 西元63)帶到巴勒斯坦,和當地文化結合,產生了混合文化稱為「希臘化文化」(Hellenism)。希臘式建築十分流行,(徒12:19)希臘文成為官話。羅馬統治以後,並未改變。猶太人把整本聖經(舊約加次經)由希伯來文譯成希臘文。就是著名的《七十士譯本》(Septuagint/LXX)[註1](保羅所用的聖經)。希臘文化與日常生活打成一片。新約用希臘文寫的,所以它很快流傳到各地。希臘文化是崇尚自由、民主與獨立的精神,其文學、藝術亦十分發達。柏拉圖和亞里斯多德的哲學思想深深地影響了當時的文化,產生了禁慾的斯多亞主義和享樂的伊匹鳩魯派(保羅在佈道中必須和這些人辯論福音,徒17:16-18);還有智慧主義,新柏拉圖主義,犬儒主義,懷疑主義等哲學門派。甚至初期教會的神學思想也受它們的影響 ,保羅曾引用當時詩人的話來作辯論(徒17:28)。 在以弗所傳福音時,保羅感動該城的人願意把邪教異端的書焚燒掉,書值五萬塊錢(徒19:19)。而希臘人生性好奇,約翰福音 12:20-21 記載有希利尼人要見耶穌。當使徒保羅來到希臘的雅典傳福音時,當地人都很好奇地要來聽聽看他要說些什麼(徒17:21),這都顯示出希臘人好奇求知的特性。

  3. 羅馬文化:羅馬統治希臘,但希臘在宗教、文化、道德方面反而影響羅馬。羅馬的奴隸制度影響當時社會甚巨,如保羅在以弗所、歌羅西書、腓利門書及加拉太書為奴隸辯護。 西塞羅(Cicero, 43B.C.- )羅馬演講家及哲學家,西塞羅提倡該撒為神。 辛尼卡(Seneca,3B.C.-65)是倫理宗教家,也是方伯迦流的弟弟(1812)。他認為神是人的朋友,慈愛的父,聽人祈禱。鼓吹節慾,輕看財物,,實行大同主義。以愛待人。

宗教背景

猶太宗教傳統:猶大人自從被擄,在巴比倫痛改前非,不再拜偶像,因此產生了純粹一神觀的猶太教。到了新約 時代,不再聽聞猶太人犯拜偶像的罪。此時,會堂(synagogue)成為猶太人的宗教、教育、政治、福利、社交以及司法中心。波斯人後來攻佔巴比倫國。祭司以斯拉(尼89)和尼希米乘此機會帶領猶太人回歸(西元前450-430年),以斯拉校訂了律法書,增加了各種條文,樹立和鞏固祭司制度,文士或律法師的地位也被承認。以斯拉 因此被稱為猶太教之父。西元前四世紀(西元前333 – 西元63年)希臘王腓力及其兒子亞歷山大大帝,統一地中海及中東所有的地方。希臘人大力推崇自己的文化,猶太人深受希臘化影響,思想自由,追求物質,這種人多散居各地;另有一班激進的保守派猶太教徒不願與希臘文化妥協而分別出來自稱「哈西典」人(Hasideans)。法利賽人源自這班人。「昆蘭人」(死海卷軸主人)也與「哈西典」人極相似。這些思想保守,抗拒希臘文化的人多住在本土。另外「撒都該」人(Sadducee),因為是貴族而比較親希臘人。

以色列人的歷史和宗教是相當混淆難分的,依其宗教階級(職稱)可分二種:

  1. 祭司:職責原是獻祭、傳達上帝旨意並教誨民眾。以色列人從巴比倫歸回後,沒有王,外邦人也不希望大衛王室抬頭,祭司的權力便逐漸擴張而擁有政權。馬加比革命後的王朝是祭司主政。在羅馬時期,大祭司成為野心家的對象,在爭權奪利政治環境下,祭司也難保清高。外來統治者廢大祭司,立新祭司,也有人用錢買大祭司職。

  2. 文士:抄律法的利未人努力保存聖經。被擄後文士分散在各處會堂,研讀解釋律法,教導百姓律法和生活規矩。後來祭司忽略律法,文士就而形成另一個專業職業。如要成為文士,就得多年跟隨拉比(Rabbi)作門徒,並把拉比對他們教授的律法與口頭講解背誦在心上。西元70年聖城被毀,法利賽人,撒都該人,祭司都被消滅,唯獨文士存留至今。

依其宗教性分為:

  1. 撒都該人:為祭司,是猶太人的執政者與權貴,崇尚理性,不相信復活,反法利賽人及其宗教遺傳,只接受五經。撒都該人對政治的興趣多過宗教,他們的主張一如現代的政治理念,認為神的律法不能應用在政治措施上。國要富強,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採取廣開財源,加強軍力和外交手段等來治國。所以在宗教政治的理念上和法利賽人不合 ,此外,法利賽人非常期待彌賽亞的來臨,而他們卻無動於衷。文士 中有撒都該人;祭司則多為撒都該人,亦有少數法利賽人。

  2. 法利賽人:意思是「分別出來」,他們與當政者不合而分出來的虔誠人士,在150 B.C.形成。他們遵行律法,相信復活。法利賽人有兩位大拉比:希列(Hillel) 和沙買(Shammai)。希列對律法較自由。沙買的解釋較嚴格,他們反對傾向羅馬的政黨,同情追求獨立者。保羅的師傅迦瑪列是希列的孫兒。大多數在聖職上做文士的人,同時在信仰生活上也是做法利賽人的。對文士和法利賽人兩者來說,與外族分離和嚴守律法書並口傳律法,就是他們最高的目標。事實上,他們控制了人民的思想,這種影響力使政府也不敢忽視他們。

  3. 奮銳黨(Zealots):是一班奮力銳進保存猶太律法及規則者。也是狂熱顛覆份子,主張用武力驅除羅馬人,決心光復祖國。源自馬加比的餘黨,常暗殺羅馬官員。滅於西元70年。(使徒西門是奮銳黨黨員(10:4))

  4. 愛色尼人(Essenes):根據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 (Jesephus) 及猶太哲學家腓羅(Philo)的記載說他們是 “聖潔” 之民,約有4000人。他們多居住在死海北部與南部曠野山洞中過儉樸的共同生活。他們脫塵僻世,苦行克制私欲,身穿白袍象徵純潔。儀式有洗禮、洗腳、定期祈禱、研經。他們在Qumran抄寫聖經在1947年被發現為死海卷軸。學者們將施洗約翰看為愛色尼人(可1:6-8)。約翰用水洗禮也是象徵純潔。是隱士和修道之前身。

  5. 希律黨(Herodians):是擁護希律做王的人。希律家族任巴勒斯坦地的分封王約一百年(西元前37至西元66)。希律黨是希律王朝的御用黨。他們融合希臘人與猶太教的教訓而宣稱彌賽亞的國度已應驗在希律王朝堙C他們見耶穌所傳屬靈天國的道與他們的利益相抵觸,於是聯合保守猶太人殺害耶穌(3:6;12:13;22:16)


[註1]《七十士譯本》黃錫木,聯合聖經公會(亞太區)翻譯顧問「聖經翻譯和傳播」之二

史上最重要、規模最大的聖經翻譯工作,是由公元前三世紀的埃及亞歷山太城猶太人團體,他們把希伯來文聖經中的五經部分翻譯成希臘文;其餘的部分亦在隨後的兩個世紀陸續面世。一般稱這譯本為《七十士譯本》(Septuagint);所謂「七十士」,是源於猶太人傳統的說法:有七十二位長老花了七十二天時間來翻譯五經,結果,他們翻譯的作品全是相同的(意即七十二份譯本都是一式一樣的!);後來有另一說法,把這個數目簡化為七十,所以今天稱這譯本為《七十士譯本》。

在新約時期,無論是猶太教教徒抑或是基督信徒,這部希臘文譯本《七十士譯本》都是他們共用的聖經,亦是保羅、路加以及大多數新約聖經作者使用的聖經。我們可能以為,《七十士譯本》的內文就如現代譯本的舊約部分一樣,都是大同小異,但事實並非如此。由於希伯來文聖經文本的流傳過程產生的變化,使這部譯本的希伯來文聖經底本與今天我們所用的希伯來文聖經不盡相同,其內文與現代的舊約聖經都有明顯的分別。舊約次經中的某些書卷就早已見於《七十士譯本》裡,例如《亞撒利雅禱詞與三少年之歌》、《蘇撒拿傳》和《彼勒與大龍書》,而《以斯帖記補篇》就分別早已見於《七十士譯本》的但以理書和以斯帖記。時至今天,這譯本亦為正教教會(特別是以希臘語為主的正教教會)的官方舊約聖經,其權威並不次於原來的希伯來文聖經。

像《七十士譯本》的翻譯工作,在古代社會裡可算是史無前例,而這譯本的出現亦為基督教的聖經翻譯奠立了基礎和楷模。基督教會成立之初,信徒主要是猶太人,但隨著非猶太裔信徒的人數不斷增加,進入第二世紀,教會中外邦信徒的人數已經遠遠超越猶太裔信徒。雖然《七十士譯本》原本是猶太人的聖經,但隨著基督教護教士和教父經常從《七十士譯本》中引用經文作護教之用(如耶穌為童女所生),這譯本在猶太人當中的影響力日漸息微;在拉比文獻中,這譯本更成為被抨擊的對象。